Company intelligence / 2026.08.27

英伟达2027财年Q2电话会——黄仁勋抛出2028财年增长70%的展望,并直言「需求远超70%,是供给让我们只能承诺70%」

英伟达2027财年第二财季电话会上,CFO Colette Kress首次给出2028财年营收增长约70%的展望,远超市场此前预期的44%,并明确这是一份「受供给约束」的展望。黄仁勋在问答环节给出了三代平台的每吉瓦收入对比——Hopper约180亿美元、Grace Blackwell约250亿、Vera Rubin约400亿,并披露超大规模云厂商之外的客户群已占到公司约一半业务且同比翻倍。管理层同时预告毛利率将在第四财季触底至71%到72%,存储成本明年还要涨。

美东时间2026年8月26日下午2点(太平洋时间),英伟达在发布2027财年第二财季财报后召开业绩电话会。参会管理层为创始人兼CEO黄仁勋(Jensen Huang)和执行副总裁兼CFO Colette Kress。

这场电话会的重要性甚至超过财报本身。财报发布后英伟达股价一度下跌约1.3%——962亿美元的营收和1080亿的下季指引虽然超预期,但市场已经把「超预期」当成了默认值。真正让股价转涨约4%的,是电话会上抛出的一个数字:2028财年营收预计增长约70%

这个数字有多超预期?市场此前的一致预期是44%。相当于英伟达把明年的收入预期一次性上调了近六成。

下面梳理这场电话会最有信息量的部分。

一、管理层核心表态

1. 2028财年增长70%,而且是「受供给约束」的70%

CFO Colette Kress的原话是:

「We expect to grow revenue by approximately 70% in fiscal 2028. This is a supply-constrained outlook.」

(我们预计2028财年营收增长约70%。这是一份受供给约束的展望。)

后半句才是关键。这不是一个「我们希望能做到」的目标,而是一个「我们最多只能交付这么多」的产能上限。

黄仁勋在回答摩根士丹利分析师Joseph Moore的提问时把这层意思说得更直白:

「Even though our demand is much greater than 70%, our supply allows us to confidently deliver 70%.」

(尽管我们的需求增长远超70%,但供给只允许我们有信心交付70%。)

他补充说,明年的需求预计会翻倍(100%增长),而70%是供应链能保障的部分。

这句话值得普通投资者认真咀嚼。 一家已经做到年化近4000亿美元收入规模的公司,说自己的瓶颈不是订单而是产能,这在商业史上是罕见的状态。它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英伟达要花那么大力气去搞融资平台、去锁定电力和厂房——因为限制它的东西已经不在半导体环节了。

2. 中国收入从模型里彻底移除

Kress披露,本季来自中国客户的收入「占数据中心总收入不到1%」,且仅涉及H200产品。她明确表示:

「there is no China data center compute revenue in our forward outlook.」

(我们的前瞻展望中不包含任何中国数据中心算力收入。)

理由是「持续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这意味着1080亿美元的下季指引和70%的年度增长展望,都建立在中国市场为零的假设上。

3. 毛利率要下台阶,元凶是存储涨价

这是电话会上最重要的负面信息。Kress给出的路径是:

  • 第三财季:74%(正负50个基点)
  • 第四财季:触底至71%到72%
  • 2028财年:回到72%到73%

她的原话是:

「we expect margins to bottom in Q4 in the 71%-72% range before settling at 72%-73% in fiscal year 2028 as executed price increases take effect in Q1.」

(我们预计毛利率将在第四财季触底至71%到72%区间,随后随着已执行的涨价在第一财季生效,2028财年稳定在72%到73%。)

原因是存储(内存)价格的上涨幅度显著超出此前预期,且明年还会更高。英伟达的应对方式是对自己的产品提价——注意「executed price increases」用的是已完成时态,说明涨价已经谈定,只是要到2028财年第一季度才体现在报表上。

一句话理解:英伟达把上游的存储涨价转嫁给了下游客户,但转嫁有半年左右的时滞,这半年由英伟达自己的毛利率承担。

4. 几个关键的业务数据

Kress在准备发言中披露了财报新闻稿里没有的拆分:

项目 本季数据
超大规模云厂商(hyperscaler)收入 490亿美元,环比+13%
云厂商之外客户群收入 约400亿美元,环比+25%,同比+138%
主权AI业务 环比+35%,同比增长超过两倍
新兴云服务商(neocloud)合作伙伴装机容量 年底预计达8吉瓦(2025年底约3吉瓦)
Vera Rubin在第三财季数据中心收入中的占比 约20%

另外两条订单信息:

  • AWS扩大合作,将在2029财年第二季度之前追加部署200万颗GPU
  • OpenAI在软银能源的站点锁定了4.25吉瓦的容量

Kress称Vera Rubin将是「英伟达历史上最快的产品爬坡」。

二、分析师问答里最有信息量的六个问题

Q1(摩根士丹利 Joseph Moore):70%的指引和「不受约束的需求」之间差在哪里?

黄仁勋的回答分两层。

第一层是需求侧:AI智能体(agent)消耗的算力是人类使用场景的15到100倍。原因很直观——人用聊天机器人是一问一答,而智能体是持续运行、自己给自己派活的。

第二层是供给侧:英伟达现在对供应链「上下游都有了更强的可见度」,包括与发电企业和基础设施公司的直接合作。正是这种可见度让它敢于承诺70%。

解读:这个回答实际上把英伟达的护城河从「芯片设计」重新定义成了「供应链组织能力」。当所有人都能买到台积电产能的时候,谁能同时锁定存储、电力、厂房和资本,谁就赢。

Q2(Cantor Fitzgerald C.J. Muse):推理市场的份额和智能体工作负载怎么看?

黄仁勋给出了本场电话会最实用的一组数字——每吉瓦数据中心能给英伟达带来多少收入

「In the case of Hopper, we were at about $18 billion per gigawatt. For Grace Blackwell, we are about $25 billion per gigawatt. For Vera Rubin, it is about $40 billion per gigawatt.」

(Hopper时代约为每吉瓦180亿美元。Grace Blackwell约为每吉瓦250亿美元。Vera Rubin约为每吉瓦400亿美元。)

同时他提到,一座数据中心每吉瓦的总造价,从五年前的约300亿美元涨到了今天的约600亿美元。

解读:把这两组数字放在一起就能看懂英伟达的增长引擎。假设全球数据中心的建设吉瓦数不变,英伟达的收入也会因为「每吉瓦含英伟达量」从180亿涨到400亿而翻倍多。英伟达不只是在吃行业扩容的红利,它还在吃自己在每一瓦里份额提升的红利。

从Hopper到Vera Rubin,英伟达每吉瓦拿到的收入涨了约1.2倍。以黄仁勋给出的「今天每吉瓦总造价约600亿美元」为参照,Vera Rubin的400亿意味着一座AI数据中心的总投资里,有超过六成最终流向英伟达

他还提到Groq 3 LPX实现了「创纪录的token交互速率」,但强调绝大多数数据中心仍将采用Vera Rubin NVL72。

Q3(Bernstein Stacy Rasgon):约2000亿美元的收入增量从哪来?是靠涨价吗?

黄仁勋的回答是:超大规模云厂商占一半,另一半来自企业客户、新兴云服务商和主权AI,后者同比增长100%。他重申「如果不受供给约束,数字会高得多」。

解读: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如果增长主要靠涨价,那么增长质量就差。黄仁勋用客户结构回答了:增长来自客户数量和类型的扩散,不是单纯的提价。这与Kress披露的「云厂商之外客户群同比+138%」互相印证。

Q4(美银证券 Vivek Arya):5000亿美元的生态投资,以及自研芯片的客户怎么平衡?

这是全场最敏感的问题。英伟达最大的几个客户(谷歌、亚马逊、OpenAI等)都在做自己的AI芯片,而英伟达还要出钱帮它们建数据中心。

黄仁勋的回答思路是平台 vs 单点:自研芯片通常只针对推理这一个环节,而英伟达提供的是「覆盖整个AI生命周期的AI工厂平台」——数据准备、预训练、后训练、智能体推理,一套系统全部跑得动。他表示对「我们的技术会继续对他们非常有价值」有100%的信心。

Kress补充了一条财务上的关键信息:这些承诺「最大的部分集中在前三年」,因为那是产品建设需要资金的时候。

解读:Kress这句话是在安抚投资者对5000亿美元承诺的担忧——这不是无限期的资金黑洞,而是有明确期限的前置投入。但坦率说,「客户既是伙伴又是竞争对手」这个结构性矛盾并没有被这段回答真正解决,它只是暂时被高速增长掩盖了。

Q5(UBS Timothy Arcuri):开源模型的崛起对英伟达是好事还是坏事?

黄仁勋的回答很干脆:闭源模型和开源模型的使用量都在飙升,而且「几乎所有开源模型都跑在英伟达上」。他强调开源模型对企业和创业公司至关重要,因为「每一家大公司、每一个国家、每一家创业公司都需要构建自己领域专属的、私有的AI」,而「它们大多数本来就是在英伟达上构建的,所以在英伟达上跑得很好」。

解读:这个问题背后的担忧是——开源模型让小公司也能做AI,会不会降低单位算力需求?黄仁勋的答案是反的:开源降低了做AI的门槛,参与者变多,总算力需求反而上升。这个逻辑与Jevons悖论(效率提升反而增加总消耗)一致,目前的数据也支持他。

Q6(高盛 Jim Schneider):供应链的瓶颈按严重程度怎么排序?数据中心、电力、DRAM还是晶圆代工?

黄仁勋没有排序,他的回答是「我们整个供应链都很紧张」「所有人都在满负荷运转」。他强调英伟达对供应商和客户都保持了透明——70%这个供给目标是所有环节共同确认的,「每个人都在同一份乐谱上」。

解读:拒绝排序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如果只有一个环节紧张,公司通常会说清楚以便投资者判断何时缓解。「全都紧张」意味着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会影响交付,风险是分散但普遍的。

此外,Melius Research的Ben Reitzes问到递归自我改进和AGI进展对需求的影响,黄仁勋回答需求会「进一步跃升」,因为「当世界走向完全智能体化的系统,你会有智能体一直在运行」,未来的公司会有成千上万个持续运行的智能体。Wells Fargo的Aaron Rakers追问每吉瓦收入是否会继续上升,黄仁勋确认方向如此,并举例说明现在一座50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投资回收期已经「不到一年」。

三、这场电话会意味着什么

第一,英伟达把叙事从「需求有多强」切换到了「供给有多少」。 过去两年市场担心的是AI资本开支会不会见顶,而这场电话会上管理层反复强调的是产能不够。这个切换如果成立,意味着未来几个季度的业绩可预测性会大幅提高——因为收入上限由产能决定,而产能是可以提前规划的。

第二,风险的性质变了。 以前英伟达的风险是「客户会不会不买」,现在变成了「上游会不会涨价」和「客户拿什么钱来买」。前者已经在毛利率指引里体现(存储涨价,毛利率下探到71%到72%);后者体现在英伟达自己要牵头组织5000亿美元的融资平台上。当一家供应商需要帮客户融资才能卖货时,投资者应该多问一句为什么。

第三,中国已经不在故事里了。 好的一面是所有预期都不含中国,任何政策松动都是纯粹的上行;坏的一面是这个曾经贡献两成以上数据中心收入的市场,短期内看不到回来的路径。

第四,「每吉瓦收入」是接下来最值得跟踪的指标。 黄仁勋给出的180亿到250亿再到400亿美元这条曲线,是理解英伟达长期增长的最好框架——它把「AI建了多少」和「英伟达赚了多少」这两件事的换算关系公开了。后续只要跟踪全球AI数据中心的吉瓦数增量,就能大致推算英伟达的收入天花板。

四、总结

一句话概括这场电话会:英伟达用一个远超预期的2028财年展望(+70%)换来了股价转涨,但同时坦承了两个真实的代价——毛利率要下台阶,以及自己不得不深度参与客户的融资。

对普通投资者,接下来三个季度值得核对的三件事很清楚:毛利率是否如管理层所说在第四财季触底于71%到72%;Vera Rubin在数据中心收入中的占比是否如期从20%快速爬升;以及「云厂商之外的客户群」能否继续维持三位数增长。这三条如果都兑现,70%的展望就有底;任何一条失守,都需要重新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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